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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还是天使?
——中科院院士从生命伦理解读基因编辑技术
2019年05月30日  作者:刘禹   编辑:chunchun   审核:刘纯  版面:A4

  去年年底,一起“基因编辑婴儿事件”让伦理问题回到人们视线的焦点。事实上,从克隆技术到器官移植、干细胞研究和动物实验,生命科学发展的道路上,始终和伦理问题同行。基因编辑技术究竟是天使还是魔鬼?近日,中国科学院院士、植物生理学家许智宏做客上海图书馆,从生命伦理谈起,为观众解读基因编辑技术的伦理问题。

什么是基因编辑技术及其伦理红线?

  基因编辑技术是指在生物基因组中特定位置精确插入、删除、替换及修饰DNA的遗传工程技术。目前我们常提的基因编辑技术通常是指人工核酸内切酶技术,其中最常用的就是CRISPR-Cas9技术,因为它简便、廉价、效率高、适用性好,但是存在“脱靶效应”, 不是百发百中,安全性、特异性、有效性还有待提高。“伦理问题产生的部分原因恰恰跟目前基因编辑技术还存在的问题有关。” 由于脱靶效应导致的不完全可控的基因突变,可能打乱基因与基因之间、基因与环境之间的固有平衡。许院士指出:“基因编辑所带来广阔的应用前景对其潜在风险的收益-风险比,伦理上就需要考虑是否可以接受,或者现阶段我们可以做到哪一步。”现阶段不能将基因编辑的生殖细胞或胚胎干细胞用于以妊娠为目的,这就是红线。

  不只是基因编辑技术,这些年由于基因技术、干细胞等生命科学技术的发展,社会开始关注它们对社会、法律和伦理的影响。而伦理学本质是关于道德的科学。生命伦理从狭义上讲,是关于生命科学研究,以及技术发展中涉及到的伦理问题;从广义上讲,生命伦理可以延伸到法律、政策、文化,甚至历史、哲学、宗教、文学等人文社会科学。

  不只是生命科学,不少新兴科学都存在相应的伦理问题,比如计算机“十诫”就包括不能够窃取别人计算机中的信息、不能使用非法软件等,这是每一个使用计算机的人应该遵守的基本规则,构成了计算机的伦理规则。

  “每个学科严格来讲都有自己应该遵循的、公有的准则,包括不能触碰的‘红线’。”许院士说。

科学研究要遵循伦理原则

  随着基因科技发展和基因检测的普及,如何保证基因隐私、防范基因歧视,已经成为新时代生命伦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比如人类群体基因信息,一个人基因不能代表整个人类;比如中国有56个民族,每个民族都有一定的差异。在人类基因组测序完成以后,水稻等很多种植物的基因组,越来越多的动物基因组、微生物基因组已经测序完成。这是我们人类解析大自然、动物、微生物、人遗传信息的浩大工程,也是人类很大的一笔资源。怎么保护和用好这些资源和数据,是当前生物大数据关注的一个问题。

  许院士认为,遗传资源涉及到的伦理问题,除了人类遗传资源的隐私权问题,还有遗传信息的使用和共享、缺陷基因的遗传普查及优生控制等问题。生命伦理都要遵守几个基本原则:一是要尊重受试者自主性、知情同意、隐私保密;二是风险最小化原则,任何科学实验都有风险,应该把风险降到最低,尽量减少对受试者、社会环境造成的伤害;三是有利原则,一切科学研究、技术研究都以造福人类为宗旨。“总的来讲,科学决策和实践应该尊重全人类共同奉行的某些普遍认同的伦理原则。”

  在宏观层面,许院士建议,政府必须要高度关注,促进和监管相结合,在促进科技创新和保障伦理安全之间找到平衡; 建立明确的红线和惩罚制度,以及相关技术应用转化规则。在启动与基因编辑相关的重大科研项目时,应考虑包含对伦理问题的研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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